东北证券报告指出，德国90年代增长低迷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内需疲软。就业增长乏力、税收负担增加使家庭可支配收入增长缓慢，德国无法进入“就业增加→收入增加→内需增加”的良性循环。出口驱动模式使德国经济对外部冲击高度敏感，90年代经历了四次衰退。欧元引入后贸易顺差从600亿欧元迅速扩大至2000亿欧元以上，但内循环的缺失仍是隐忧。对中国而言，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的同时加快推进内循环建设，是实现可持续增长的关键。本文从德国教训、出口依赖和建设路径三个维度分析内循环的重要性。
德国90年代的教训——内需疲软是增长落后的主因
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内需疲软一直是德国与其欧洲伙伴之间增长差距的主要原因。消费方面，就业增长乏力、税收负担增加等使家庭可支配收入增长缓慢，私人消费受到拖累。德国单位工资不断上涨，但由于就业总量没有明显增长，工资总额增长受到抑制，老百姓实际购买力不强，税收负担增加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情况。
建筑业是造成增长差距的另一重要因素。1995年之后建筑投资出现饱和效应，政府逐步取消对人口增长缓慢地区的大额公共财政补贴，德国建筑业增长受到严重影响。西部地区建筑部门的同步衰退对拉低总体产出增长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90年代的德国没有成功构建内循环，无法进入就业增加、收入增加和国内需求增加的良性循环，无法实现繁荣的自我维持。这使德国经济对外部冲击高度敏感——1990年到2001年经历了四次经济衰退，同一时期美国只经历一次，欧盟其他国家一般只经历两次。
出口依赖的脆弱性——外部冲击不断
德国作为制造业出口强国，外部环境对其经济景气度影响巨大。90年代的德国并没有成功形成一条可持续的内需驱动增长的道路。自1990年统一到2001年，德国经历了四次经济衰退，经济周期仅为3年。
1992/1993年德国统一后利率急升、马克升值以及欧洲汇率机制崩溃导致西欧经济深度衰退，德国经济连续5个季度出现负增长；1994年墨西哥危机引发德国1995/1996年经济小幅衰退；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后，1998年下半年德国出现轻微衰退；1999/2000年国际石油价格上涨和美国经济衰退引发2001年下半年经济严重衰退。
这些不利冲击给德国造成了更直接、更猛烈的不利影响，反映出过度依赖出口驱动型增长模式的内在脆弱性。一旦外部需求波动或贸易环境恶化，国内经济就容易陷入衰退。
欧元引入与出口繁荣——外部机遇掩盖内需短板
欧元引入为德国出口创造了有利条件。1999年欧元的引入使德国获得比马克时代更便宜的汇率，其他成员国无法通过货币贬值提高出口竞争力，德国工业在欧洲大市场迅速占据优势地位。由于采用统一货币，欧元国家间贸易减少汇率风险，免除了货币兑换差额及费用，企业经营成本有所降低。
从2001年开始德国贸易顺差迅速增加，1999年约600亿欧元增长至2007年超2000亿欧元，且一半以上来自欧盟内部。强劲出口使德国经济迅速走出颓势，逐步实现繁荣，经济实力增强赋予德国领航欧洲经济的角色。
但出口繁荣并未根本解决内需短板问题。一旦外部环境恶化（如全球贸易摩擦、地缘政治冲突），德国经济仍面临脆弱性。德国经验表明，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必须同时推进内循环建设，才能实现可持续、有韧性的增长。
对中国内循环建设的启示与路径
表：德国出口驱动模式的内需短板与对中国启示| 维度 | 德国90年代问题 | 对中国启示 |
|---|
| 内需疲软 | 就业增长乏力、税收负担重、消费增长缓慢 | 推进共同富裕，做大中产阶级，增强消费能力 |
| 出口依赖 | 90年代经历4次衰退，外部冲击影响猛烈 | 降低对外部需求的过度依赖，增强经济韧性 |
| 内循环缺失 | 无法进入“就业→收入→需求”良性循环 | 加快内循环建设，实现繁荣的自我维持 |
| 外部机遇 | 欧元引入推动出口繁荣，但内需短板未根本解决 | 深化改革开放的同时，必须疏通内循环 |
中国与德国有一点较为相似——均为出口导向型经济增长模式，出口繁荣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源泉。在内循环尚未建立起来的背景下，坚定不移深化改革开放，加强国际合作，推进全球化是必然选择。
同时，推进共同富裕，做大中产阶级，藏富于民，增强消费能力疏通内循环，是中国未来实现繁荣的自我维持、进入“就业增加→收入增加→内需增加”良性循环的关键。内循环的顺畅，一方面有助于经济良性发展，另一方面可增强抵抗全球宏观风险的能力。这是德国90年代“欧洲病夫”经历带给中国最深刻的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