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可以被调用，不等于它能进入经济运行。中金研究院的报告提出了工业化数字经济的四层结构——物质底座、智能供给、组织中介、场景兑现——揭示认知能力从算力消耗到产业价值实现的完整传导链条。其中，以AI Agent为代表的组织中介层正在成为连接通用模型与具体场景的关键环节，推动数字经济从“注意力经济”迈向“代理经济”。
四层结构的逻辑与功能
物质底座与智能供给
工业化数字经济的第一层是物质底座，提供算力、电力、芯片、服务器、数据中心、网络和冷却系统等基础设施。这是认知能力生产的物理前提，也是数字经济重资产化的集中体现。第二层是智能供给，提供模型和推理服务，包括基础模型、推理服务、模型权重、API和云端模型服务。模型能力正在按照性能、价格和使用场景形成分层——闭源模型集中于高性能、高溢价区间，开源模型分布在中低价格区间，部分模型在能力表现和调用规模上已具备较强竞争力。
组织中介与场景兑现
第三层是组织中介，负责连接、编排、验证和交付，提供Agent、RAG、MCP、连接器、工作流、行业软件、系统集成和私有化部署。这是通用模型能力进入企业流程的关键桥梁。第四层是场景兑现，完成产业吸收和价值实现，使智能供给最终进入各个行业的具体业务。四层结构的关键在于能否形成有效闭环——物质底座支撑持续供给，智能供给以合理成本完成分发，组织中介降低企业接入和改造门槛，场景兑现形成稳定收入和反馈。
组织中介层的崛起
Agent、Skill与工作流编排
以AI Agent为代表的组织中介层自推出后迅速发展。OpenAI Codex自发布以来快速普及，非开发者个人用户较2025年8月增长137倍，企业用户增长189倍。Hermes Agent周度调用量从2026年3月的约191亿Token增长至6月的5.63万亿Token，三个多月增长约295倍。主流AI Agent积累的Skill数量快速增加，反映出用户采用规模和实际使用需求的快速提升。组织中介层崛起的底层原因在于通用编排具有规模优势——任务拆解、工具调用、上下文维护、权限控制、结果验证等问题在多个行业和业务流程中反复出现，具备规模化复用可能。
从注意力经济到代理经济
组织中介层进一步改变的是数字经济的入口形态。互联网时代，数字入口主要服务于人的信息获取、内容浏览和交易选择。当Agent能够代替用户执行任务时，入口的核心功能就可能从“展示信息”转向“完成目标”。用户行为不再局限于点击、浏览和比较，而是给系统下达目标，由系统完成检索、生成、沟通、购买、开发和管理。搜索引擎的广告收入模式根基被动摇，电商平台的流量型议价权大幅下降，内容分发平台基于浏览量的变现失效，SaaS的UI驱动产品护城河消失。数字经济可能从以注意力分发为核心，逐步增加以代理执行为核心的商业结构。
产业融合与价值闭环
从供给扩张到需求吸收的动态平衡
四层结构的有效运行需要供给端和需求端共同演进。供给端的任务是降低智能供给的使用门槛，提高经济性、稳定性、可连接性和可验证性。需求端的任务是提高产业场景的吸收能力——对业务流程重新梳理、打通数据体系和内部系统、划分人类与智能系统的协作边界、建立结果验收和责任确认机制。如果智能供给扩张较快而场景需求吸收较慢，可能出现低利用率资产、价格竞争和投资回报压力；供给扩张慢而需求吸收快，则形成供给瓶颈。工业数字化的核心问题在于智能供给和产业需求能否实现同步匹配。
当前阶段特征与趋势
从现实进展看，四层结构呈现供给先行、吸收分化的特征。物质底座和智能供给扩张较快，组织中介加快形成，场景兑现仍处规模落地早期。全球私人AI投资集中于物质底座和智能供给层，数据中心空置率下降、租金上升。企业AI智能体部署率由不足5%上升至17%，但约95%的AI项目尚未形成可计量的损益改善。使用扩张与价值兑现之间的差距，主要源于认知能力的组织编排和相关配套条件尚未充分成熟。瓶颈正在从模型调用转向工具链、数据接口、权限管理和业务流程的深度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