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两次主要的原油价格战均以发动者的财政受损和份额目标落空而告终。国金证券石油化工行业深度报告详细复盘了2014-2016年和2020年两次价格战的成因、过程与结果。2014年沙特力排众议维持产量以应对页岩油冲击,最终被迫减产保价;2020年俄罗斯故意提高基准产量引发价格战,持续数月后以美国主动下场减产收场。两次价格战的经验表明,在当前的财政环境和库存条件下,再次发动大规模价格战的可能性较小。
2014-2016年价格战:页岩油冲击下的沙特误判
2014年底的OPEC会议上,面对页岩油革命带来的全球供给过剩,不少成员国建议减产,但沙特力排众议决定维持产量,企图通过低价扩大市场份额以应对美国页岩油的冲击。从实际执行来看,OPEC整体产量甚至在原有基础上有所增加。
这场价格战的结果与沙特的预期相去甚远。迪拜原油价格一度跌至26.81美元,沙特经常账户从2014年初的盈余1074亿里亚尔转为2015年底的赤字798亿里亚尔,财政遭受重创。从份额角度来看,OPEC国家整体份额两年间仅提升约2%,而美国厂商表现出极大韧性。
尽管美国钻井平台数下降了近80%,有35家油气公司申请破产保护,但页岩油企业通过降本增效、套期保值、优先开采高收益区块以及清理资产负债表等措施维持了总产量,美国原油份额仅下降约0.2%。2016年5月,沙特更换石油部长,标志着战略开始调整,从低价抢份额转向减产保价。
2020年价格战:俄罗斯消极减产引发的短暂冲突
2020年3月6日,OPEC+减产联盟就扩大减产方案进行谈判,沙特希望增加100-150万桶/日的额外减产,但因俄罗斯拒绝而无果而终。随后沙特发动价格战,大幅调低原油定价,以20年来最大的折扣抢占市场份额。
俄罗斯在OPEC+成立后一直秉持较为消极的减产态度。2016年12月协议确定俄罗斯自2017年1月减产30万桶/日,但直至当年7月才完全履约且仅持续到2017年底。俄罗斯通过短时提高基准产量以规避减产义务——在协议前大幅提高产量以获得更高的减产基准,最终实际产量与原本产量没有太大区别。
2020年价格战仅持续数月便宣告结束。4月9日的OPEC+会议上决定自5月1日起减产1000万桶/日,并在随后的G20会议上,特朗普表示美国将代替墨西哥减产25万桶/日,标志着世界三大产油国均已加入减产。此次价格战中,俄罗斯与沙特财政均遭受较大冲击。
两次原油价格战关键结果对比| 维度 | 2014-2016年价格战 | 2020年价格战 |
|---|
| 发动方 | 沙特 | 俄罗斯引发、沙特响应 |
| 油价最低点 | 26.81美元 | 20美元左右 |
| OPEC份额变化 | 提升约2% | 无明显变化 |
| 美国份额变化 | 仅降0.2% | 保持稳定 |
| 财政结果 | 沙特由盈转亏 | 沙俄均受损 |
| 最终结果 | 沙特被迫减产保价 | 三大产油国共同减产 |
价格战难以重演的三大逻辑依据
两次价格战的教训使产油国认识到,通过价格战抢占份额的策略代价高昂且效果有限。当前价格战难以重演主要基于三大逻辑依据。
第一,财政约束。沙特2023年三季度经常账户差额已转负,俄罗斯自2022年后联邦预算赤字持续处于较高水平。两国财政状况均不支持发动一场可能导致油价大幅下跌的份额战争。对于严重依赖石油收入的产油国而言,维持相对稳定的油价区间的优先级高于边际份额的提升。
第二,份额竞争格局已稳定。自2020年价格战美国主动下场后,其原油市场份额基本保持在16%-18%区间。相较于2016-2019年间美国份额的快速扩张,当前美国抢份额的意愿和能力均明显下降。稳定的份额格局降低了产油国之间爆发份额战的内在驱动力。
第三,库存缓冲作用。OECD国家原油库存近年来处于较低位置。低库存环境能够为原油增产提供一定缓冲,即使OPEC+恢复部分产量,库存的吸纳作用也会缓解价格下行压力。这为产油国在不引发价格崩跌的前提下恢复产量提供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