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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理财监管政策影响分析

华泰证券研究报告系统梳理了银行理财20年发展历程中监管与创新的博弈脉络。从2005年《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首次定义理财业务,到2018年资管新规开启统一监管时代,再到2024年对信托合作低波模式的排查,监管政策始终是塑造银行理财行业格局的核心力量。监管博弈不仅影响了理财产品的形态与规模,也成为债市波动的重要来源之一。

监管博弈的历史脉络:从银信合作到资管新规

银行理财与监管的“猫鼠游戏”始于银信合作模式的诞生。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四万亿投资计划激发了庞大的实体融资需求,但2010年房地产调控和城投平台表内贷款全面受到抑制,银行被迫寻求“新”的融资渠道。“非标”开始发展壮大,银行通过“银信合作”模式将理财资金投向信托计划,形成了事实上的刚性兑付机制和表外存贷款业务,即典型的“影子银行”。

2008年至2011年间,银监会连续发布10余份监管文件规范银信合作,包括83号文、72号文、7号文等,严格控制融资类业务余额比例、提高风险资本计提要求、要求表外资产转表内。但监管套利行为随之不断演化——假借“信托受益权”名目、衍生出三方转让模式、自营资金投资信托受益权模式等,影子银行在“创新”中不断壮大,上演了持续的“猫捉老鼠”游戏。

2012年“金融创新”成为热门话题,证监会颁布“一法两则”,券商和基金加入“创新”大军,银证信合作模式绕过了银信合作监管。银行理财、券商资管和基金子公司等逐步崛起,推动了大资管时代到来。银监会2013年3月出台8号文,要求理财资金投资非标余额以理财产品余额35%与总资产4%孰低者为上限,反而起到了为“非标”正名的作用——银行通过增持债券扩大分母,原本不做非标的银行跟进,最终反而推动了非标扩张。

2016-2017年金融严监管拉开大幕。2017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攻坚战”,2017年3-5月银监会“三三四十”检查对同业存单、同业理财等同业业务形成较大冲击。2018年4月资管新规正式发布,围绕净值管理、打破刚兑、规范资金池、限制非标、禁止多层嵌套等十大问题开启了大资管跨行业统一监管时代,标志着监管博弈进入新阶段。

资管新规后的监管修补与完善

资管新规之后,监管持续针对理财实践中的“钻空子”行为进行修补。过渡期内,部分理财大力推广现金管理类理财产品,并借助委外链条实施摊余成本法估值。现金管理理财因可使用摊余成本法且监管较货基宽松而规模迅速扩张,截至2021年6月规模达7.8万亿元。2019年12月征求意见稿、2021年6月正式稿的出台,基本抹平了与货基的监管差距。

2021年8月,监管部门对六家国有大行及其理财公司做出两项重要安排:一是过渡期结束后不得再存续或新发以摊余成本计量的定期开放式理财产品;二是除现金管理产品外,新增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的资产均应优先使用市值法,已适用成本法的存量资产应于10月底前完成整改。这一指导精准打击了理财成本法委外,消息公布后银行资本债收益率在2个交易日上行约20BP,二永债和私募债利差出现明显波动。
资管新规后主要理财监管政策梳理
时间监管政策/事件核心内容对市场影响
2018年4月资管新规发布净值化管理、打破刚兑、规范资金池、限制非标开启统一监管时代
2019年12月现金管理理财新规征求意见拉平与货基监管差距现金管理理财扩张受限
2021年6月现金管理理财新规正式稿规模占比限制30%规模增长趋于稳定
2021年8月摊余成本法理财整改不得新增、存量10月底前整改二永债2交易日上行20BP
2024年6月信托合作业务合规排查平滑机制、不当估值、风险资产交易理财低波模式弱化

2024年监管新动向与低波模式承压

2024年以来监管一系列动作使理财低波模式出现弱化趋势。第一,存款利率下降和禁止手工补息。2024年以来银行加大降低负债成本力度,清理不合规协议存款和手工补息存款,理财配置存款的收益率面临较大下降压力,24年上半年理财配置存款占比有一定回落。第二,理财低波模式已被监管关注。央行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专栏提到“2022年赎回潮以来,部分资管产品采取策略平滑净值,底层资产更加复杂,使得近两年资管产品净值的波动表面上出现下降”。第三,各地监管已逐步加强排查。6月14日某地金融监管局向辖内信托公司下发通知,对信托公司配合理财公司使用平滑机制调节收益、在不同理财产品间交易风险资产、不当使用估值方法等问题进行排查。7月,华北地区有金融监管部门通知部分信托公司,禁止信托公司在与银行理财合作过程中提供“收盘价估值”服务。

但值得注意的是,相比历史上监管的“冲击性”动作,本轮监管更多侧重于查漏补缺和合规运营。今年的一些动作包括:信托合作低波模式监管着重于平滑机制,促使净值波动更贴合市场;部分省份要求未成立理财子公司的城商行和农商行于2026年底之前将存量理财业务全部清理完毕;2024年上半年7家理财公司收到监管罚单合计3060万元,较上年同期翻了5倍有余,主要涉及理财资金来源、用途违规等。

监管博弈对债市的启示与未来方向

理财监管与债市波动之间的关联性在历史上多次得到印证。2013年“钱荒”发生的背景是同业创新之殇与理财非标比例限制,8号文反而刺激了金融机构扩大规模稀释非标占比,理财规模扩张一度对债市带来利好。2016-2017年金融严监管期间,理财委外加杠杆导致同业链条断裂,债市波动放大。2021年8月理财产品整改消息公布后同样引发债市尤其二永债剧烈波动。

理财监管之所以能对债市产生显著影响,原因在于理财已成为债券市场最重要的投资者之一。截至2024年8月理财总存续规模29.85万亿元,广义基金已成为第二大债券持有主体。2014年之后的信用利差中枢整体下移、2019年之后的私募利差压缩,均与以理财为代表的广义基金规模扩张有关。此外理财还扮演着资金“委托人”的角色,通过委外链接了债基等广义基金,监管的外部冲击容易通过理财/债基赎回行为放大债市波动。

向后看,理财监管对债市的影响将继续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理财规模增速及其行为仍是债市重要影响因素,尤其需要关注理财-债基赎回反馈的再次发生。二是理财低波模式弱化降低抗波动能力,明年理财低波保护下降,净值或将出现更多波动。三是若理财自建估值在更大范围铺开,将深刻影响二永债定价,包括波动降低、利差下降等,但目前仍有较大不确定性。总体而言,相比历史上的“冲击性”监管,后续理财监管更可能以查漏补缺和业务合规为导向,但在理财体量已达30万亿的背景下,任何监管边际变化对债市的影响都不容忽视。
点击阅读报告原文: 华泰证券:银行理财从历史脉络看发展未来(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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