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气行业脱碳融资面临一个结构性矛盾:全球已披露的未偿债务达3.2万亿美元,但大部分并未附带与气候排放绩效相关的条件。到2030年实现甲烷减排75%需投入约1750亿美元,仅为行业年净收入的不到1%,却因数据质量、行业多样性和“漂绿”担忧而难以通过现有GSSS市场获得融资。甲烷金融工作组2025年指引为国家石油公司(1万亿美元未偿债务,全球过半甲烷排放来源)、国际石油公司(非自营资产占产量约50%)、独立生产商和油田服务商提供了差异化的脱碳融资路径——从UoP工具的合格项目界定到KPI挂钩工具的五级SPT矩阵,覆盖了从“数据质量不足”到“基于测量的源级清单”的全 spectrum 企业需求。
油气行业脱碳融资的结构性挑战
油气行业脱碳融资面临的核心挑战是:甲烷排放数据质量普遍不可靠且不一致;行业多样性(辖区、结构、资本化和价值链定位)对建立统一的绩效基线构成挑战;对“漂绿”的担忧使投资者对为油气行业降低资金成本持审慎态度;甲烷排放项目所需的资本总额可能无法达到UoP债券交易基准规模(一般不低于5亿美元)。
工作组的应对措施包括:围绕技术建议树立科学共识——由气候科学家、甲烷政策专家和油气排放工程师组成的技术工作组就绩效目标、绩效指标、合格活动、数据质量、审计与核查等方面提出具体建议;兼顾行业内企业规模、信用质量、治理安排、资产负债因素、技术能力和流动性等方面的差异;优先将资本部署于碳锁定风险较低的活动,UoP工具限定于现有油气田;允许在UoP债券中涵盖多项温室气体减排活动(电气化、能效提升及可再生能源部署)以达到融资规模,其中甲烷和燃除减排作为关键组成部分。
国家石油公司的差异化融资路径
国家石油公司在全球油气产量中占据较大份额,掌控全球一半以上的储量和产量,也是全球过半甲烷排放的来源。国家石油公司的未偿债务规模约为1万亿美元,是主要国际石油公司的两倍,但大部分并未充分利用GSSS市场,其中多家企业的甲烷减排项目可能才刚刚起步。
《指引》针对国家石油公司的特殊性提出了多项考量:许多国家石油公司位于新兴市场和边缘市场,公司所在地受气候变化影响极大,减缓全球温室气体进一步升温为其创造了避免重大损失的机会;绝大多数国家石油公司对国家经济至关重要,甲烷减排行动通过避免产品浪费可直接帮助此类企业提升全球竞争优势、改善运营安全以及强化对国家资源的尽责管理。《指引》中针对数据质量不足阶段的“基于活动的”次级KPI过渡方案、物联网监测设备补贴等建议,对处于甲烷减排起步阶段的国家石油公司具有特别参考价值。世界银行全球甲烷燃烧和减排伙伴关系信托基金的支持可帮助国家石油公司获取内部能力建设所需的技术专业知识以及项目启动资金。
国际石油公司与独立生产商的策略差异
国际石油公司现金流状况良好,可能缺乏寻求GSSS债务融资的动力,但仍能够对非自营资产的策略施加影响——此类资产在其股权生产中平均占比约50%,通常由国家石油公司或其控股实体运营。通过参与OGCI、《油气脱碳宪章》以及OGMP2.0,国际石油公司能进一步与国家石油公司及行业其他参与者分享甲烷减排项目的最佳实践及潜在资金来源。《指引》建议国际石油公司为非自营资产设定“合理且可证明的努力”标准,利用合作关系推动合资公司测量、报告并最终减少甲烷排放。
独立勘探及生产企业多是区域性企业,规模较小,专注于特定市场或资源领域,在油气钻探、开采、加工及运输方面需要大量资金。大多数独立企业内部缺乏为相关活动融资的流动性,通常依赖第三方融资,例如储量抵押信贷工具——以已探明的油气储量作为抵押,根据储量价值调整借贷能力。但油价下跌时储量价值减少可能导致借贷额度下降、引发流动性危机。《指引》建议独立生产商采用任何形式的融资方案(UoP或KPI挂钩),只要其中包含甲烷减排目标,并符合严格且切实可行的合同要求,无需考虑是否明确贴标。
油田服务商在扩大甲烷排放检测、测量和减排所需设备与服务的供应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能够向国家石油公司和勘探及生产企业转让相关技术与专业知识。《指引》建议油田服务商利用全球业务布局帮助新兴市场生产商建立甲烷测量和减排能力。
UoP与KPI挂钩工具的选择框架
选择UoP还是KPI挂钩工具取决于资金需求方的具体情况。UoP工具适用于:已有明确的减排项目清单且项目符合表1的合格活动标准;资金需求方希望向投资者展示募集资金的具体用途;项目组合的资本需求能够达到债券发行规模;企业处于减排起步阶段,数据质量尚不足以支持KPI挂钩。
KPI挂钩工具适用于:资金需求方希望保持募集资金使用的灵活性(一般企业用途);已有或计划建立基于测量的排放清单;能够在企业层面设定具有雄心的甲烷和燃除减排目标;希望通过利率调整机制激励持续改进;非自营资产占比较高,需要通过企业级KPI覆盖合资排放。
两类工具可以结合使用:发行人在发行长期限、大规模KPI挂钩结构的同时,可设立规模较小、期限较短的UoP品种专门用于减排相关支出。UoP品种能够体现募集资金用于实现发行人在KPI挂钩品种中设定的SPT,这种组合方式可应对债券发行中规模与体量的问题、提升可扩展性,并为KPI挂钩品种提供更多信任保障。最合适的结构最终应由资金需求方及其承销商共同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