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这是2026年一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的最新数字，也是历史最低点。42家A股上市银行中，超过一半的净息差已经跌破1.5%的“盈亏平衡线”。银行赚钱越来越难——一季度商业银行累计实现净利润6,323亿元，同比下降3.7%。毕马威这份报告系统分析了净息差持续收窄的深层原因，以及银行如何在低息差时代寻找生存空间。
净息差持续探底——从2.07%到1.40%
中国商业银行净息差从2021年初的2.07%持续下行至2024年四季度的1.52%，2025年达到1.42%的历史低位。2026年一季度，这一数字进一步下探至1.40%。
42家A股上市银行里，超过一半的净息差已经跌破1.5%的“盈亏平衡线”。银行赚钱越来越难——一季度商业银行累计实现净利润6,323亿元，同比下降3.7%。
净息差收窄是多重因素共振的结果。市场融资需求减弱、LPR改革推动贷款利率下行、监管引导银行向实体经济让利，共同压低了资产端收益率。与此同时，存款定期化趋势延续、负债成本刚性，使息差修复难度进一步加大。
报告判断，从监管释放的信号来看，当前的净息差已进入阶段性底部区间。随着负债成本得到有效控制，短期内可能出现净息差改善，但预计不会出现大幅度V型反转。
盈利承压——利息净收入增速转正但分化加剧
净息差持续收窄直接压缩了银行的盈利空间。2025年，上市银行利息净收入为4.3万亿元，同比增长0.1%，增速转正。但不同类型银行分化明显——城商行增长8.9%，股份行增长0.2%，六大行下降1.5%，农商行下降3.8%。
利息净收入能够基本企稳，主要是因为负债成本下降对贷款收益率下行形成了对冲。2025年上市银行贷款平均收益率为3.79%，存款平均成本率为1.73%，分别较上年下降了49个基点和38个基点。存款重定价和成本下调在一定程度上缓冲了息差压力。
但部分银行仍面临较强息差压力。2025年8月后新发放贷款利率企稳，叠加高成本存款陆续到期重定价，净息差在四季度已现降幅边际收窄迹象。整体看，净息差仍处低位，资产端收益率下行压力尚未完全消除。
从相对效益指标看，2025年商业银行平均资产利润率（ROA）和平均资本利润率（ROE）均延续下降趋势，降至十余年来最低水平。ROA为0.6%，较上年下降0.03个百分点；ROE为7.78%，较上年下降0.32个百分点。分母端商业银行总资产同比增长9.0%，分子端净利润同比增长2.3%，使得相对效益指标降速有所收窄。
资产端变局——贷款增速放缓，金融投资占比提升
在净息差持续收窄的背景下，银行资产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截至2025年末，上市银行贷款余额为193.7万亿元，同比增长7.2%，增速较上年放缓0.7个百分点。贷款增速放缓，主要受居民部门有效融资需求偏弱、住房按揭贷款持续收缩、零售信贷风险收益比下降等因素影响。
与此同时，金融投资成为上市银行资产扩张的重要支撑力量。2021至2025年，上市银行金融投资总额由68.3万亿元增长至108.5万亿元，四年累计增加40.2万亿元。其中，2024年和2025年连续两年维持13%左右的增速。在弱信贷与低利率环境并存的背景下，银行通过扩大金融投资规模，尤其是增配债券资产，以稳定资产收益、优化资产结构。
2025年，六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和农商行金融投资占资产比重分别达到30.28%、29.08%、32.74%和32.31%。这意味着金融投资已经深度嵌入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并与信贷资产一起构成资产端收益和风险结构的关键来源。
债券投资是金融投资的主体。2021至2025年，上市银行债券投资总额由55.6万亿元增长至95.1万亿元，四年累计增加39.5万亿元。2025年上市银行债券投资同比增长13.5%，债券投资占金融投资总额的比重已接近九成。六大行政府债占比高达78.5%，债券投资偏向政府债；城商行结构相对均衡，政策性银行债和企业债占比分别为16.9%和12.0%。
负债端改善——存款成本下行成为稳息差关键支撑
负债端成本改善是2025年稳息差的重要支撑。2025年末，上市银行存款余额为224.9万亿元，同比增长7.4%；全年新增存款15.5万亿元，较上年多增4.4万亿元。
存款成本下降幅度较大。2025年，上市银行定期存款余额为137.1万亿元，占存款总额比重为61.0%，较上年提高1.2个百分点。存款仍延续定期化趋势，但活期存款增量较上年明显改善——全年活期存款余额新增3.0万亿元，较上年多增2.3万亿元。报告判断，负债结构已由“单边定期化”转向“定期仍强、活期修复”。
上市商业银行存款平均成本率为1.73%，较上年下降38个基点，连续两年下降。其中，六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存款平均成本分别为1.43%、1.65%、1.84%和1.66%，全部较上年明显下行。2025年负债成本改善不仅来自存款重定价持续释放红利，也与利率自律机制持续强化、违规手工补息整改效果进一步显现、银行主动压降高成本负债密切相关。
个人定期存款平均成本率为2.28%，较上年下降47个基点；公司定期存款平均成本率普遍下降40个基点以上，六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的公司定期存款平均成本率分别降至2.01%、2.16%、2.10%和2.13%。
应对策略——非息收入补位与金融市场业务发力
在净息差持续收窄的压力下，非息收入成为稳定业绩的重要补充。2025年，上市银行营业收入为5.7万亿元，同比增长1.4%。非利息收入占比保持高位，金融投资收益、财富管理、托管结算和代理业务是主要支撑项。
投资收益成为2025年上市银行利润端最突出的亮点之一。2025年上市银行投资收益为6,438亿元，同比上升17.1%。其中，六大行投资收益规模最大，为2,775亿元，较上年上升43.2%，主要是债券投资浮盈兑现、贵金属、非银金融综合经营收入等贡献。投资收益大幅增长，主要是因为银行通过积极把握金融市场机会、调整投资组合和加强交易能力，弥补了息差收窄带来的收入缺口。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也实现由降转增。2025年上市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7,421亿元，同比增长5.9%。得益于财富管理、代理业务、托管业务等收入回暖。
报告建议，在净息差收窄成为常态的背景下，银行需要从三方面应对：一是优化资产负债结构，加强负债成本管理；二是拓展非息收入，在财富管理、资产管理、投资银行等业务领域加大布局；三是提升金融市场业务能力，增强资产配置和交易定价能力。低利率时代，银行仍以息差经营为核心，但越来越依赖非息收入对冲息差下行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