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在重塑工作场所的决策方式——从薪酬设定到排班安排，从绩效评估到招聘筛选。当这些决策越来越多地由算法而非人类做出时，谁来决定AI系统的设计逻辑和使用边界？国际劳工组织总干事报告给出的答案是：社会对话。总干事明确指出，社会对话是确保AI治理协调一致、合法合规与贴近现实的最可靠途径。当工人和雇主切实参与AI的设计与部署时，结果往往更加公平均衡。报告从结社自由与集体谈判的基础性作用、信息知情权与算法透明、跨国社会对话的必要性以及能力建设等维度，勾勒了AI时代社会对话的制度图景。
社会对话——AI治理的核心机制
为什么社会对话在AI时代比以往更重要
总干事认为，社会对话是确保协调一致、合法合规与贴近现实的最可靠途径。AI系统的设计和使用方式会影响薪酬、工作时间、职业安全卫生及社会保护——而这些领域通常是通过社会对话谈判解决的。在AI背景下，有效的社会对话有助于预测其对就业、工作条件、技能和社会保护的影响，化解信息不对称矛盾。在不同层面，社会对话可以支持关于数据保护、透明度和问责制的共同原则。鉴于AI具有跨越国界的特性，跨国对话在该领域变得愈发重要。
社会对话需要有利的制度环境
有意义的社会对话要求各方在知情且平等的基础上行事。保护、促进和实现结社自由以及有效承认所有工人的集体谈判权——这两项保障性权利对于社会对话的存续至关重要。报告特别指出，随着技术变革重塑工作安排，既涵盖正规经济也涉及非正规经济，并模糊了从属性工作与独立工作之间的边界，这些权利应如何得以维护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重要问题。总干事强调：如果不保护这些基础性权利，社会对话将缺乏真正的议价能力和代表性。
工人参与——从知情到协商再到决策
工人参与AI设计与部署的三个层次
报告区分了工人参与AI治理的三个层次。知情权——工人应了解AI系统的存在、运作方式和可能产生的影响，包括数据收集范围、决策逻辑和风险。协商权——工人及其代表应有机会就AI的引入和使用进行讨论，提出关切和建议。决策参与——工人应切实参与AI系统的设计和部署过程，而不仅仅是被告知结果。报告指出，当工人能够切实参与工作场所AI系统的设计和部署应用时，往往会取得更好的结果——这不仅体现在权利保护方面，也体现在生产力和组织绩效方面。
化解信息不对称——工人与雇主面临的共同挑战
AI的快速迭代性和技术复杂性使信息不对称问题更加突出。工人可能不了解哪些数据被收集或这些数据如何被使用；雇主可能不完全理解其部署的AI系统的逻辑、准确性、偏见及数据实践，尤其当系统来自外部技术供应商时。这种双向信息不对称既削弱工人主体性，也使雇主面临法律和伦理风险。报告呼吁通过社会对话建立信息共享机制，使各方都能在充分知情的基础上参与决策。
跨国社会对话——应对AI的跨界特性
AI跨越国界，社会对话也必须跨越国界
AI系统和服务具有天然跨越国界的特性——数据存储、算法开发、模型训练往往涉及多个国家。这一特性使跨国社会对话变得愈发重要。总干事呼吁关注跨国层面的社会对话，以确保AI治理不会因国家间监管差异而产生“逐底竞争”。报告提及劳工组织与法国劳动部和经合组织共同建立的“AI与工作观察站网络”，以及与国际电信联盟在“AI向善”倡议下的合作，作为跨国协作的实践范例。
新的制度安排与社会对话的创新形态
适应AI时代的社会对话新形态
面对快速的技术变革，社会对话本身必须与时俱进。报告提出可能需要新的机构形态，以更好地整合技术专长并监督AI的部署。这可能包括专设的人工智能委员会、监督机构或伦理委员会。数据信托、共享数据池等结构化治理空间，以及公共中介机构，均可促进安全的信息交换和监督，同时保护知识产权与合法的商业机密。在复杂的人工智能价值链中，责任分布于多个行为主体之间，建立此类数字治理结构尤为重要。
能力建设——提升各方参与AI治理的能力
加强社会对话各主体的能力，对于确保政策和制度在数字时代保持有效性和前瞻性至关重要。这意味着为雇主组织和工人组织提供技术培训，使其能够理解AI系统的运作逻辑、评估其影响并参与谈判。总干事强调：提升管理者、雇主、工人及其代表理解并参与AI系统的能力，对于工作场所的知情决策至关重要。劳工组织正在通过研究、知识创造和能力建设活动支持这一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