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4年第二季度，美国银行业投资证券未实现减值损失高达5129亿美元，占行业净资产和一级资本的21.8%和23.4%。美国银行是四大行中未实现损失占比最高的机构，超出摩根大通、富国银行、花旗银行等同业10个百分点以上且差距仍在扩大。海通国际最新报告深入分析了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规模的成因——从贷款期限结构、商业房地产贷款占比及资产久期配置等维度进行拆解。本报告对未实现损失的行业影响、美国银行个案的特殊性及对银行业资本充足率的潜在冲击进行量化分析。
5129亿美元——美国银行业未实现损失的全景扫描
截至2024年第二季度，美国银行业投资证券（含持有至到期和持有待出售）未实现减值损失总额高达5129亿美元。这一巨额账面浮亏占美国银行业净资产的比例为21.8%，占一级资本的比例为23.4%。未实现损失的规模反映了美联储自2022年快速加息对银行资产负债表的深远影响——债券价格下跌导致银行投资组合出现大规模账面减值。
未实现损失的行业分布并不均匀。美国银行是四大行中受影响最严重的机构，其未实现损失占所有者权益和一级资本的比例，高出摩根大通、富国银行、花旗银行等同业10个百分点以上，且这一差距在2023年至2024年间持续扩大。未实现损失虽不直接减少当期净利润（除非资产被出售或被认定为减值），但会通过减少其他综合收益侵蚀资本缓冲。当未实现损失占一级资本的比例超过20%时，银行在面临其他冲击时的资本吸收能力将明显下降，市场对银行偿付能力的信心也可能受到削弱。
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的成因分析——期限结构与资产配置
为什么美国银行的未实现损失显著高于同业？报告从两个维度进行了分析。从贷款期限结构看，2023年美国银行5年期及以上贷款占总资产比例约12%，在四大行中并非最高——富国银行约15%、花旗银行约14%均高于美国银行，摩根大通约11%略低于美国银行。期限因素不能完全解释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的偏高。
从商业房地产贷款占比看，2024年第三季度美国银行商业房地产贷款占总资产比例约5.5%，高于富国银行（约4%）和花旗银行（约3.5%），但低于摩根大通（约6.5%）。商业房地产贷款虽然风险权重较高，但其占比同样难以完全解释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的显著偏高。报告推断，美国银行的未实现损失偏高可能源于两个未被充分揭示的因素：一是投资证券组合中持有至到期类资产的久期结构可能更为集中（例如大量配置了10年期以上长久期债券）；二是可能存在一些较高风险、未充分披露的长期限非商业房地产贷款，如某些期限较长的工商业贷款或专业贷款。这些资产的久期长、利率敏感性高，在高息环境下承受了更大的价值损失。
美国四大行未实现损失与资产结构关键指标对比| 银行 | 未实现损失/所有者权益 | 5年期+贷款/总资产 | 商业地产贷款/总资产 |
|---|
| 美国银行 | 最高（高出同业10pct+） | 约12% | 约5.5% |
| 摩根大通 | 较低 | 约11% | 约6.5% |
| 富国银行 | 中等 | 约15% | 约4.0% |
| 花旗银行 | 较低 | 约14% | 约3.5% |
未实现损失对银行资本充足率的影响——潜在风险与约束
未实现损失对银行资本充足率的影响主要通过两个渠道：一是减少其他综合收益（OCI），直接降低一级资本中的累积其他综合收益项目；二是如果未实现损失导致银行需要减持或调整资产组合，可能触发实际损失并进一步侵蚀资本。截至2024年第二季度，5129亿美元的未实现损失占一级资本的23.4%，意味着美国银行业一级资本中有近四分之一被账面浮亏所“冻结”。
对个别银行而言，未实现损失的影响更为集中。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占一级资本的比例显著高于行业均值，其资本缓冲的安全边际相应更窄。在面临经济下行、贷款质量恶化或监管要求提升等情景时，资本充足率可能面临更大的下行压力。FDIC数据显示，美国银行行业不良率和净计提比率自2023年第三季度开始出现抬升，虽然绝对值仍处于偏低水平，但趋势方向值得关注。未实现损失高企叠加不良率潜在上升，构成了美国银行体系面临的双重压力——资产端估值承压叠加信用成本上升，可能制约银行的信贷投放能力和盈利增长空间。
对中国银行业的启示——利率下行周期中的风险防范
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的案例对中国银行业在利率下行周期中的风险管理具有重要启示。中国银行业虽然当前面临的是利率下行而非上行环境，但利率周期转换带来的资产估值波动风险具有普遍性。随着中国银行业债券投资和金融资产配置规模的持续扩大，利率波动对银行资产负债表的冲击将逐步加大。
启示一：久期管理需贯穿利率周期全程。美国银行在低息环境下大量配置长久期资产，在利率反转时承受了大规模未实现损失。中国银行业在利率下行周期中配置长久期债券虽可锁定较高收益，但需前瞻性判断利率周期的拐点，避免在利率低位过度集中配置长久期资产。启示二：持有至到期资产的会计处理不意味着风险消失。持有至到期资产按摊余成本计量，未实现损失不体现在损益表中，但资本侵蚀效应客观存在。投资者和监管机构需更加关注银行投资组合的未实现损益状况。启示三：中国利率衍生品市场的发展对于银行管理利率风险至关重要。完善利率互换、国债期货等对冲工具的市场深度和银行参与度，有助于银行更加有效地管理利率风险，降低未实现损失对资本充足率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