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银行在高息环境下面临的流动性压力，被海通国际报告视为巴菲特减持的另一重要原因。截至2024年Q2，美国银行业投资证券未实现损失高达5129亿美元，美国银行的未实现损失占所有者权益和一级资本的比例高出摩根大通、富国银行、花旗等同业10个百分点以上。本报告深入分析美国银行流动性风险的成因——投资证券久期结构、商业房地产贷款风险敞口及利率敏感性，对比American Express因资产结构差异被巴菲特保留的案例，并探讨美国银行流动性风险对投资者评估银行股安全边际的启示。
美国银行未实现损失——同业中的异常值
美国银行在高息环境下的未实现损失问题在同业中表现最为突出。将美国四大行——美国银行、摩根大通、富国银行、花旗银行进行比较，美国银行投资证券（含持有至到期、待出售资产等）未实现亏损占净资产和一级资本的比例，高出同业10个百分点以上，且差距仍在持续扩大。
这一现象的原因值得深入探究。从贷款期限结构看，美国银行5年期及以上贷款占总资产比例约12%，并非四大行中最高（低于富国银行的约15%和花旗的约14%），期限因素不能完全解释其未实现损失的偏高。从商业房地产贷款占比看，美国银行约5.5%，高于富国银行（约4%）和花旗（约3.5%），但低于摩根大通（约6.5%）。商业地产贷款占比同样难以完全解释。报告推断，美国银行可能存在一些较高风险、未充分披露的长期限非商业房地产贷款，或投资证券组合中持有至到期类资产的久期结构更为集中。无论具体原因如何，未实现损失占净资产比率持续高于同业的趋势，反映出美国银行在此轮利率周期中承受了更大的资产负债表压力。
American Express的对比——巴菲特“用脚投票”的启示
巴菲特在减持美国银行的同时，并未减持American Express，且至今仍持有超过20%的股份，这一对比具有重要分析价值。American Express与大型银行的关键差异在于其资产结构——American Express的贷款中，99%是一年期以内的信用卡贷款。信用卡贷款的期限极短、重定价速度快，几乎不产生利率风险。从American Express的10-K披露看，其资产结构中没有持有至到期类别，持有待出售类别中绝大部分的公允价值/摊薄成本比值在90%-100%区间。
美国四大行的业绩中，连续多个季度反映出信用卡贷款是信贷增长的主要动力，且资产质量稳定甚至有所改善。巴菲特选择保留American Express而非美国银行，反映了他对利率风险敏感度的差异判断——信用卡贷款占比高的金融机构在利率上升环境中受到的冲击更小、资产负债表更为稳健。American Express的案例为投资者提供了一个清晰的对比参照：在利率上升周期中，贷款期限结构短、重定价能力强的金融机构更具防御性。
美国银行与American Express资产结构关键差异| 对比维度 | 美国银行 | American Express |
|---|
| 巴菲特持仓状态 | 24Q3连续大幅减持 | 仍持有超20%股份 |
| 贷款期限结构 | 含大量中长期贷款 | 99%为一年内信用卡贷款 |
| 持有至到期资产 | 规模较大 | 无 |
| 利率风险暴露 | 高（未实现损失显著） | 极低（公允价值/摊薄成本接近100%） |
| 资产质量趋势 | 不良率持续改善 | 信用卡资产质量稳定 |
商业房地产贷款——美国银行的潜在风险点
商业房地产贷款是市场对美国银行业流动性担忧的焦点之一。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美国银行商业房地产贷款占总资产比例约5.5%，在四大行中处于中等水平（低于摩根大通的6.5%，高于富国银行的4%和花旗的3.5%）。虽然占比并非最高，但在高息环境和远程办公趋势下，商业房地产贷款的质量正在受到更多关注。
美国银行在商业地产贷款审慎选择方面可能不及摩根大通。摩根大通的商业地产贷款占比虽然更高（6.5%），但在贷款质量控制和区域分散方面表现更优。美国银行存在的较高风险长期限非商业房地产贷款，可能叠加了商业地产的风险暴露。从美国银行业整体看，商业房地产贷款逾期率在2024年有所上升，但绝对值仍处于可控范围。对美国银行而言，商业房地产贷款占总资产5.5%的风险敞口，结合其在投资证券上的大规模未实现损失，构成了流动性风险的双重压力——一方面是资产端估值下行的压力，另一方面是可能触发的资本充足率担忧。
美国银行流动性风险对中国银行业的警示
美国银行的流动性风险案例对中国银行业具有三方面警示意义。第一，利率周期转换期需提前调整资产久期。美联储从零利率快速加息的周期中，美国银行在长久期资产上的集中配置导致了大规模未实现损失。中国银行业在利率下行周期中可能面临相反方向的风险——当利率触底回升时，同样需要关注投资组合的久期管理。第二，商业房地产贷款的审慎管理不容忽视。中国商业地产市场正处于调整周期，银行在商业地产贷款的风险分类、拨备计提和押品管理方面需保持审慎。第三，未实现损失对资本充足率的影响需持续跟踪。虽然中国银行业投资证券占总资产比例普遍低于美资银行，但随着债券配置比例上升，利率波动对资本的影响将逐步放大。从中美对比视角看，中国银行业在利率衍生品工具受限的条件下，更需通过资产负债结构优化来管理利率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