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二季度，中国商业银行净息差降至1.42%，42家A股上市银行平均净息差1.53%，较2020年下降68BP——低利率环境正在从“周期现象”变为“经营常态”。工商银行课题组对日本、欧洲、美国大型银行的研究表明，穿越低利率周期的关键在于五大策略：资产-利润-资本良性循环、多元化经营、国际化布局、资产负债结构优化与新增长点挖掘。
中国银行业的低利率困局
2022年以来，中国利率进入快速下行期。1年期和10年期国债收益率均值分别下降100BP、131BP，1年期和5年期以上LPR分别下降80BP、115BP。但存贷利率下降并不同步——新发放贷款加权平均利率累计下降146BP，而定期存款利率仅下降114BP。实体信贷需求不足与存款定期化趋势（住户定期存款占比由66.55%提升至73.53%）共同加剧了这一不对称现象。
截至2025年6月末，大型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净息差分别为1.31%、1.55%、1.37%和1.58%。42家A股上市银行中，半数利息净收入同比负增长。利率下行带来银行内源性资本补充不足，影响资本充足水平和风险抵御能力——这正是低利率环境下银行经营的根本性挑战。
日本三大行——海外扩张与综合化服务
日本三菱日联、三井住友、瑞穗银行在低利率时期（2010-2022年，日本国债收益率收窄超190BP）的净息差仅收窄11BP，其成功经验值得借鉴。在资产负债配置上，三大行高度重视海外市场的“补短板”作用——2022年海外收入对营业收入贡献分别达60%、57%、64%，较2005年提升26-37个百分点。在综合化服务上，三菱日联探索“完全不消耗资本的全新商业模式”，三井住友推进“商业支援广场”面向中小微企业提供综合服务，瑞穗制定“One MIZUHO战略”增强证券、信托、投顾等功能。
日本大型银行还积极拓展养老金融服务——三菱日联信托银行支持总计超过1万亿日元的资产和企业继承服务，三井住友遗嘱信托合同在2011-2020年间增加了5倍以上。此外，依托日本主银行制度，紧密的银企关系减少了交易成本和信息不对称，降低了“价格战”对息差的冲击。
德意志银行——回归存贷与混业经营
德意志银行经历了更为剧烈的转型。2008-2021年，其总资产减少40%，市值较2008年初跌去近一半。在负利率环境下，近一半主权债券和大型企业中短期债券收益率低于零，凸显贷款的高收益属性——贷款占总资产上升24个百分点至36%。
德意志银行的经验在于三个方面：一是加强资本充足率管理，2013年通过增发和定向配售补充115亿欧元一级资本，2017-2021年发行37亿欧元AT1债券；二是回归传统存贷业务，2019年成立“企业银行部”，2021年企业银行业务税前利润同比增长86%；三是优化全能银行模式，退出美国股票市场、退出全球股票销售及交易业务，同时注重ESG等新领域投入，2021年在ESG债券业务中排名全球第五、德国第一。
富国银行——社区银行与交叉销售
富国银行在2008-2021年间的净息差持续保持美国四大行首位（平均3.2%），其社区银行模式是核心优势。富国银行始终将服务对象定位于家庭和小微企业，积累了庞大的客群基础，带来了成本低廉的存款和较高的零售贷款收益，同时分散了客户风险。
在精细化定价上，富国银行将美国2000多万家小企业细分为10类，配套研发信用评级体系动态调整贷款定价。在交叉销售上，将支票、抵押贷款、投资、保险定义为核心产品，围绕4类核心产品配置产品包。支票业务作为最基础的获客入口，推动客户存款向低成本存款转移。低利率环境下，美国居民对资产配置需求增强，富国银行重点拓展财富管理业务，2008年收购美联银行成为全美最大退休金管理机构。
对中国银行业的五点启示
工商银行课题组提出五点经验借鉴。第一，注重“资产-利润-资本”的良性循环——银行利润增长主要基于息差收入，如果NIM持续下降将动摇资本补充根基。第二，完善多元化经营结构——当前中国银行业非息收入占比不足20%，可充分发挥全牌照优势提高投行、资管、保险、财富管理等业务的协同服务能力。第三，扎实推进国际化布局——可侧重共建“一带一路”，依托上海、香港两大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契机积极参与海外项目。第四，优化资产负债结构——提高中长期贷款占比、提升活期存款占比，同时关注期限错配风险。第五，多措并举拓展新利润增长点——主动融入养老产业、绿色转型等新经济领域，实现资源配置和收入结构的再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