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万吨锂电池退役、350.56万吨再生铅产量、52.58%的再生铅占比——这些数字勾勒出中国电池回收产业的规模与结构。而碳足迹量化标准、以旧换新补贴、出口管制政策在2025年的密集出台，正在为这个快速增长的市场搭建制度框架。资源强制回收联盟这份报告，从退役量、回收产能和政策工具三个维度，完整呈现了电池循环经济的现状与方向。
锂电池退役——81.9万吨退役量的结构与趋势
2025年，我国锂电池（三元电池、磷酸铁锂电池、钴酸锂电池）退役总量为81.9万吨，同比增加9.05%。12月单月退役量7.4万吨，环比减少1.33%，同比增加13.85%。
退役电池的来源结构正在发生变化。早期退役以消费电子电池（钴酸锂）为主，随着2018-2020年装机的动力电池进入退役期，动力电池在退役总量中的占比快速提升。预计2026-2028年将迎来动力电池的首次大规模退役高峰，退役量将突破百万吨级别。
退役电池的回收利用面临多重挑战。技术层面，不同厂家、不同型号的电池在材料体系、结构设计上存在差异，增加了拆解和分类的难度。经济层面，锂、钴、镍等金属价格的波动直接影响回收的经济性——低价时回收企业利润微薄甚至亏损。标准层面，退役电池的检测、分类、梯次利用和再生利用标准仍不完善。
铅蓄电池与再生铅——52.58%再生占比的循环经济样本
相比锂电池，铅蓄电池的回收体系更加成熟。2025年，中国再生铅产量350.56万吨，同比下降1.36%，但再生铅占比提升至52.58%。原生铅产量316.17万吨，同比下降0.35%。再生铅占比从2022年的44.31%提升至2025年的52.58%，三年间提升了8.27个百分点。
铅蓄电池回收的高效率源于两个因素。制度层面，铅蓄电池已建立了相对完善的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EPR），回收渠道较为规范。经济层面，铅的再生成本低于原生开采，且再生铅的品质与原生铅无差异，回收企业有持续的经济动力。
铅蓄电池出口方面，2025年出口2.19亿只，出口额26.3亿美元；起动型铅蓄电池出口7088.28万个，出口额10.47亿美元。进口端规模远小于出口，全年进口549.29万只，进口额1.08亿美元。
政策主线一——碳足迹管理体系的快速成型
2025年，碳足迹管理成为电池行业政策的核心主线。《产品碳足迹核算标准编制工作指引》的发布，为电池行业碳足迹核算提供了顶层指引。锂电池、铅锭、锂离子电池正极材料、锂离子电池负极材料、六氟磷酸锂电解液等产品碳足迹量化方法与要求标准相继发布或列入推荐清单。
产品碳足迹标识认证试点将锂电池列入首批试点品类，消费型、小动力型、大动力型、储能型锂离子电池均被纳入认证目录。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产品碳足迹标识认证通用实施规则（试行）》为试点工作提供了操作规范。
碳足迹管理的政策逻辑清晰——通过建立统一、可比的产品碳足迹核算方法和认证体系，推动电池产业的绿色低碳转型，并为应对国际贸易中的碳壁垒（如欧盟电池法案）做好制度准备。
政策主线二——以旧换新与回收利用体系
2025年1月，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2025年加力扩围实施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通知》明确提高新能源城市公交车及动力电池更新补贴标准，扩大汽车报废更新支持范围，加快推进电动自行车以旧换新。
资源回收利用方面，商务部公示了再生资源回收体系试点城市和试点企业名单。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发布的《关于深入推进工业和信息化绿色低碳标准化工作的实施方案》，提出持续完善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标准体系，加快电动自行车废锂离子蓄电池综合利用标准研究。
2025年12月，国务院印发《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计划》，深入推进报废汽车、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废旧动力电池、废旧机电产品等分类回收和精细化拆解。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发布的《再生材料应用推广行动方案》，推动将再生材料应用情况纳入企业履行社会责任范围。
政策主线三——出口管制与市场准入
2025年10月9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公告2025年第58号，对锂电池相关物项、正极材料、石墨负极材料实施出口管制，自2025年11月8日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清单》同步更新。
出口管制的政策目标是“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履行防扩散等国际义务”。锂电池、正极材料、石墨负极材料均属于战略性资源和关键技术领域，出口管制将对这些产品的国际贸易流向产生深远影响。
市场准入方面，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发布《关于2026-2027年减免车辆购置税新能源汽车产品技术要求的公告》和《关于调整享受车船税优惠的节能新能源汽车产品技术要求的公告》，对新能源汽车和动力电池的技术门槛持续提升。
电池回收与政策的未来方向
电池回收与碳足迹政策的未来方向可以从三个维度理解。制度完善层面，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EPR）将从铅蓄电池向动力电池全面扩展，退役电池的回收责任将更加明确。碳足迹管理将从“标准制定”走向“认证实施”，碳足迹将成为电池产品市场准入的重要指标。国际市场接轨层面，中国的碳足迹管理体系和电池回收标准需要与欧盟电池法案等国际规则对接，避免成为新的贸易壁垒。
技术创新层面，退役电池的自动化拆解、材料的高效分离和再生、梯次利用的寿命预测等关键技术仍需突破。经济激励层面，需建立退役电池回收的合理价格机制和财政补贴体系，确保回收企业的可持续运营。资源强制回收联盟的这份报告，为理解中国电池产业的“最后一公里”——退役与回收——提供了完整的数据基础和制度框架。
